研究亮點
長期以來，醫學界對於睪固酮補充療法（TRT）是否會誘發攝護腺癌一直存有疑慮。最新發表於《美國醫學會雜誌開放網刊》的TRAVERSE研究，追蹤了五千二百多名性腺功能減退的中老年男性。研究結果顯示，在排除高風險族群並進行嚴密監測的前提下，睪固酮治療並未顯著增加高惡性度攝護腺癌、尿滯留或相關手術的風險，這項數據為醫師與患者在權衡治療利弊時提供了更具科學性的安全指標。
文章摘要
- 攝護腺癌發生率與安慰劑組相當: 研究追蹤一萬四千多個人年，發現睪固酮治療組與安慰劑組在罹患高惡性度攝護腺癌或任何類型攝護腺癌的機率上相近。統計數據顯示兩組間並無顯著差異，打破了補充睪固酮必然會增加攝護腺癌風險的傳統疑慮。
- 不影響排尿症狀與良性肥大相關手術: 臨床觀察顯示，睪固酮療法並未導致急性尿滯留或需要進行侵入性攝護腺手術的比例顯著上升。患者的國際攝護腺症狀評分（IPSS）在治療期間保持穩定，並未因補充睪固酮而惡化下尿路症狀或增加用藥需求。
- PSA指數小幅上升但趨於穩定: 接受睪固酮治療的男性，其攝護腺特異抗原（PSA）濃度雖然在初期比對照組上升得稍微明顯，但大約在十二個月後兩組的差距便不再擴大。這種微幅波動屬於可預期的生理反應，在嚴格監測下並不具備臨床風險意義。
長期以來，醫學界對於男性性腺功能減退症（Hypogonadism）患者接受睪固酮補充療法（TRT）是否會誘發攝護腺癌，或是加速潛在腫瘤的生長，一直抱持著高度謹慎的態度。這項擔憂源於睪固酮與攝護腺細胞生長的生理關聯性，導致臨床指引通常建議有攝護腺癌病史或高風險的男性避免使用睪固酮。然而，由於缺乏大規模且長時間的隨機對照試驗數據，這項疑慮始終缺乏決定性的實證。近期，由波士頓布萊根婦女醫院領銜的TRAVERSE研究團隊，針對這一關鍵醫療課題發表了目前規模最大的臨床試驗成果，為中老年男性的性腺功能治療提供了新的安全框架。
這項研究的背景與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對睪固酮產品的監管要求密切相關。最初，這項名為TRAVERSE的大型試驗是為了評估睪固酮補充療法對心血管系統的長期安全性，但基於樣本量的龐大與隨機化設計的優勢，研究人員同步對攝護腺安全性進行了嚴謹的子研究。研究團隊在美國共三百一十六個試驗地點，招募了五千二百零四名年齡介於四十五歲至八十歲之間的男性。這些參與者都具備明確的性腺功能減退症狀，且其清晨空腹睪固酮檢測濃度兩次皆低於300 ng/dL。此外，受試者多伴隨有心血管疾病或高風險因子，這使得研究結果對於現實中複雜的病患群體更具代表性。
在研究方法上，試驗採用了最嚴謹的隨機、雙盲且受控的設計。受試者被隨機分配到兩組，分別每天使用1.62%的經皮睪固酮凝膠或外觀一致的安慰劑凝膠。為了確保數據的精確性，研究人員排除了已知有攝護腺癌史、攝護腺特異抗原（PSA）大於3.0 ng/mL，或是具有嚴重下尿路症狀（IPSS評分大於19分）的高風險男性。此外，睪固酮的劑量並非固定，而是根據血液檢測結果動態調整，旨在將患者的血清睪固酮濃度維持在350至750 ng/dL的健康成年人生理範圍內。這種模擬真實臨床治療路徑的方式，讓研究結果能更直接地轉化為醫療建議。
在平均追蹤時間達到三十三個月、總計累積一萬四千三百零四個人年的數據中，研究人員進行了詳盡的攝護腺安全終點分析。首要觀察指標是高惡性度攝護腺癌（定義為格里森評分4+3或以上）的發生情況。結果顯示，睪固酮組中僅有五位參與者（0.19%）出現此類癌症，而安慰劑組則有三位（0.12%），兩者在統計學上並無顯著差異。同樣地，在總體攝護腺癌的罹患率方面，兩組的人數也非常接近，治療組為十二人，安慰劑組為十一人。這些數據有力地表明，在嚴格篩選低風險族群的前提下，睪固酮補充療法並不會在追蹤期間顯著推升攝護腺癌的風險。
除了癌症指標，該研究也針對常見的良性攝護腺問題進行了深度評估。許多醫師過去擔心睪固酮會加劇攝護腺肥大的症狀，進而引發尿滯留等急症。然而，TRAVERSE研究的數據顯示，兩組在急性尿滯留、侵入性攝護腺手術（如經尿道攝護腺切除術）以及因尿路症狀開始新藥物治療的比例上，均未見顯著差異。具體而言，治療組發生急性尿滯留的比例為0.77%，安慰劑組則為0.61%；雖然治療組接受侵入性手術的人數略多於對照組，但其風險比（Hazard Ratio）為1.91，且信賴區間跨過了一，意味著這項差異可能僅是隨機波動。在國際攝護腺症狀評分方面，兩組的評分隨著年齡緩慢增加，但變化的軌跡幾乎重疊，證實睪固酮治療並未惡化患者的生活品質。
在生物學指標PSA的動態變化上，研究人員確實發現睪固酮治療組的PSA指數上升幅度高於安慰劑組。在治療的前三個月到十二個月內，這種差異最為顯著，但值得留意的是，在十二個月之後，兩組之間的PSA差距就趨於穩定，並沒有隨著時間持續擴大。這項發現與內分泌學中的「飽和理論」相符，即攝護腺細胞對雄性激素的反應在達到一定生理濃度後會趨於飽和。為了避免因為PSA上升而導致過度的攝護腺切片檢查，研究團隊建立了一套標準轉診機制，並透過衛教影片讓患者參與共同決策。這種嚴密的監控模式，是確保睪固酮補充療法安全性的關鍵支柱。
儘管本研究提供了令人振奮的安全證據，研究團隊也坦言試驗仍具備一定的局限性。癌症的形成可能需要超過十年的時間，而目前的追蹤期雖然已經是同類研究中最長的，但仍可能無法捕捉極長期的致癌效應。此外，研究對象排除了高風險族群，因此結果不應套用在已有攝護腺癌的患者身上。新冠疫情期間的患者流失也是一個不可忽視的環境因素，但對稱的失訪率降低了對結果偏差的疑慮。總結來說，這項研究為性腺功能減退症的男性提供了一個重要的科學基礎：在完善的醫療監測與精確的診斷下，睪固酮補充療法對攝護腺的風險是極低且可控的，不應成為阻礙治療的單一恐懼因素。
建議行動
- 在接受睪固酮療法前，必須由專科醫師進行完整的攝護腺健康評估，包括PSA檢測與肛門指診。
- 治療期間應嚴格遵守醫師處方的監測時程，定期回診檢測PSA濃度與血紅素狀態。
- 若在治療過程中出現排尿變得困難、尿流細小或有殘尿感，應主動向醫師回報攝護腺症狀。
- 切勿自行購買未經處方的睪固酮藥物或營養補充品，應在專業醫療機構指導下進行劑量調整。
結論
本項針對五千二百多名男性的隨機對照試驗顯示，在排除高風險族群後，睪固酮補充療法在短期與中期內並未增加攝護腺癌及相關泌尿系統併發症的風險。這項發現為飽受低睪固酮症狀困擾的男性提供了重要的安全性指引，強調了在嚴密醫療監測下，患者可以更安心地接受相關治療以改善生活品質，但也提醒大眾定期追蹤與專業評估在男性健康管理中的不可或缺性。
參考文獻
- Bhasin, S., Travison, T. G., Pencina, K. M., O’Leary, M., Cunningham, G. R., Lincoff, A. M., Nissen, S. E., Lucia, M. S., Preston, M. A., Khera, M., Khan, N., Snabes, M. C., Li, X., Tangen, C. M., Buhr, K. A., & Thompson, I. M., Jr. (2023). Prostate Safety Events During Testosterone Replacement Therapy in Men With Hypogonadism: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Network Open, 6(12), e2348692. https://doi.org/10.1001/jamanetworkopen.2023.48692
重要聲明：本文內容僅供參考，不能取代專業醫療建議，本文提供的資訊基於科學研究，但每個人的健康狀況和需求不同，飲食改變應在專業人員指導下進行，如有任何疑問或出現不適症狀,請立即就醫。